
在山丹县城往红寺湖路上的灰岭子山口附近,有一段用石块垒砌的长城东西匍匐在龙首山山梁上。在山口东西两侧的高峰上筑有两座烽燧,一大一小兀立在那里,经数百年的风雨侵蚀之后。已经辨不清它们原本的面目。 我原本以为在我们山丹境内的长城都是那些黄土夯筑的边墙和形迹尚存的汉壕。因为在大多数大的文字记载中,或者对外宣传图册中提得最多的汉明长城都是它们,还有一个更响亮的词就是“露天长城博物馆”。其实,在山丹汉明长城的序列中,红寺湖的石头长城亦应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被响亮的宣传与保护。顺着石头长城向东攀岩而上,至山体悬岩峭壁而止。这段墙体虽不很长,但有好几处都是依绝壁,因山形而建,依靠山体的天然屏障再加以整饬,填充而建成。艰难地爬上山顶,通向红寺湖和阿右旗的公路从山口底部蜿蜒而过,路上爬行的车辆竟然如甲虫一般。可以俯视和远眺龙首山南北两侧。易守难攻的险要位置与作用豁然显现。往南俯视众山,山峰起伏逶迤,随光影变幻,竟有峰恋如聚,波涛如怒的景象;往北山峰,地势趋缓,不再有突兀的山峰,两列平缓的丘陵变了颜色,幻如丹霞。尤其是附近的神仙窑子,平添了不少趣味。从这里,不难看出当时人们在认识地理地势方面的聪明智慧,尤其是在陡峭险峻的山岩上用大石块修筑长城的艰险,与在平地上夯筑长城相比又不止数倍。在《山丹史话•明代长城》中有“万历元年(1573年),廖逢节又修龙首山至白路儿长城,白路儿长城至山尖、红寺山的长城。”这样的文字。如果确切的话这段长城自修建开始至今已经过去了429个春秋了。它虽然不像北京的八达岭那样雄伟,但在以黄土夯筑长城为主的河西走廊也算是一个奇观。
长城作为我国古代一项极为雄伟的军事防御体系,东西南北纵横交错绵延于我国辽阔的土地上。在山丹境内的长城绵延近200公里。其实,在公元前7世纪前后的春秋战国时代,各诸侯国为了防御,就开始在各自的土地上修筑长城。此后的历朝历代有不同规模的修建,为什么我们山丹境内独以汉明长城享有盛誉呢。公元前221年,秦统一六国成立第一个多民族的中央集权制的国家,为防备匈奴及东胡奴隶主贵族南下骚扰,在原先燕、赵、秦三国北部长城的基础上修筑长城。它西起临洮,东经辽东。虽延袤5000余公里。但压根儿不与河西有关,更不用说山丹。我们年少时还常听祖父辈将“秦始皇骑毛驴,以一天旅行行程来确定长城的修筑进度”和“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倒应该与此有关。汉朝初年,匈奴再度强盛起来,不断侵扰北方。汉高祖刘邦采取和亲政策,但匈奴贵族仍不时率众扰掠。武帝时期,经过长期的休养生息,国势大振,为消除北方边患,对匈奴采取主动出击的方针。公元前121年(元狩二年)汉武帝派骠骑将军霍去病发动了有名的“河西之战”,大败匈奴。河西千里之地尽归大汉,面对失去的祁连山北麓草原和秀美的焉支山,匈奴发出“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的悲叹。为了防御北方游牧民族南侵,汉朝大规模修缮旧塞。汉新筑长城起于永登而西行。经过20多年的修建,汉代将长城沿河西走廊延伸到了新疆罗布泊一带,形成了长达1600多公里的安全防线,有效的保卫了这个地区的安全,维护了丝绸之路的畅通。汉代长城以壕沟代替城垣,埂上筑烽燧。山丹境内的汉长城就修筑于公元前121年至公元前111年间。汉代又称长城为“塞”,而汉长城最雄伟最长的就属“河西汉塞”。前些年我们有佳酿名“塞乡”即源于此。汉代以后自南北朝开始,先后统治中国北部的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北周,以及后的辽、金、元等朝代的少数民族统治者,为了防止其他少数民族的侵扰,也不断地修筑长城,但其地域均不涉及河西。隋朝也多次征发劳力修筑长城,大多数就原有的内部长城加以修缮,没有增筑新修。唐、宋、辽时期,长城的修筑工程几乎处于停息阶段。其原因是唐代北方大破突厥,版图所辖远出大漠,设北庭、安西都护府管理西北广大地区,长城已失去了作用。宋朝虽然统一了中原,但是北部又有辽、金对峙,所辖范围已在原来秦汉、北朝长城的南面,原来的长城已在辽、金境内,当然谈到上到长城的修筑了。元代版图地跨亚欧大陆,远出长城以北,而且统治者本身是来自长城以北的游牧民族,长城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元朝被推翻以后,蒙古贵族退回原来居住的蒙古高原,但还保持着相当雄厚的力量。他们常常用骑兵骚扰西起甘肃、东到辽东的明朝北方边境,企图恢复失去的统治。为防卫蒙古骑兵的南下骚扰,明朝用了将近200年时间、前后修长城18余次,明长城西起嘉峪关,东至鸭绿江畔,全长6350多公里,是秦汉之后的又一万里长城。山丹境内的明长城修建于明隆庆六年(1572年),由黄土夯筑的墙墩,列障构成。与汉长城并行延伸,汉长城在北侧,明长城在其里。清灭明后,清王朝不再修长城,采取“怀柔政策”对广大人民进行思想统治,取代了靡费浩大的长城工程。从此,长城成为历史遗迹。
而山丹汉明长城是目前国内保存最完整的一段古长城。这种不同历史年代修筑而同时并行且至今留存较为完整的长城段在国内实属罕见,因此也就独享盛誉。伟大而古老的长城,作为防御工程早已失去了它的历史作用;作为名胜古迹,作为最伟大的文物和艺术品,却流传了下来。当我们驻足于它的脚下,或攀缘于它的顶部,观瞻它的雄姿,欣赏它的艺术,讴歌它的不朽之时,更多的是被涌上的怀古之情所感动;那些忧伤的歌谣,那些惨烈的战争场景,那些赴边将士的归乡渴望,那些边塞诗中的绝唱,随着千古长风不断地飘荡在河西大地久久回响。落日时分,残阳照在冷灰色的石头墙上,给灰色的卧龙那残缺的躯体涂上了一抹暖色。散落的石块间几丛蓝色的山菊悠然开放。沉静的山谷中吹来的凉风从古旧的石头墙(山丹人把明代的长城叫边墙)上缺口中掠过,能让人在内心深处生成一种悲凉。我在冷风中用颤抖的手扶着相机,极力拍下这些感人的景色。我无法预料,今天我把这段残存的石头墙保留在图片之上,展示给人们,不知经年之后,它是否还会被人们遗忘?(图文/赵谦玺)赵谦玺:山丹艾黎纪念馆副研究馆员,甘肃省摄影家协会会员,张掖市摄影家协会理事,主要致力于地方文史研究和路易·艾黎事迹和精神研究。版权声明:本文来源于作者原创投稿,文字版权归原作者及原出处所有,不代表本平台观点,如涉侵权,请联系管理员删除。